2004年国庆黄金周周末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灯火辉煌。儿孙们与我们老两口在我们常去的“老饭店”聚餐后正准备各自回家。我忽然想起晚上中央电视台10套《回忆》栏目要播出采访我的专题《老枪传奇》,就对他们说:“哎,今晚中央台有我的镜头,你们想看一看伐?”孙子满不在乎地接口说:“好公!电视里你的镜头肯定是一晃而过,了不起一分钟了。”我没吱声。当晚中央10台准时在《回忆》栏目用20分钟时间播出了《老枪传奇》,片中的旁白解说都称呼我是“枪械专家钱柏椿”。荧屏中我对枪械如数家珍般的解说词,使得电视机前的孙子、孙女不时地转过身来,俏皮地对我说:“好公,侬真是‘老枪’啊!厉害!”
话要从头说起,从1951年参加革命,在上海军管会工作开始接触枪械,到1989年我从武警部门退休,38年和平时期的革命生涯基本都是与枪械装备打交道。特殊的工作条件使我有机会了解世界各国的枪械情况;常年的工作经验使我积累了较为丰富全面的枪械知识;职业的惯性也使我对有关枪械方面的人和事特别敏感。2000年我被移交徐汇军干所后,开始了幸福的晚年生活。每天阅读书报杂志、欣赏电视节目,日子过得很是悠闲。由于对枪械的熟悉和热爱,因此,媒体上对有关枪械的叙述或者说明一旦出现细小的失实和误差,我就会写信指出并给予纠正。如那次在美国校园发生的少年枪击事件,我们的报道中对少年所持枪支的口径误报为22毫米。美国是实行英制度量衡的国家,少年用枪的口径应是0.22英寸。22毫米的口径大大超过了14.5毫米的超重机枪,一个少年能用这大口径的枪支吗?又比如在许多影视作品中,经常发生剧中使用的道具枪支与故事情节所描述的年代相差甚远的细节差错等,为帮助影视创作者能创作出更真实的影视精品,减少细节上的差错,我都会写信向他们解释说明。
1999年9月10日,《新民晚报》刊登了上海公安博物馆开幕的一组照片,一幅注解为“孙中山先生的礼品手枪”照片,引起了我的关注,我仔细打量后断定这支枪是蒋介石当年送给上海滩大流氓杜月笙的礼品枪,而不是像注解词中所说的是“孙中山先生的礼品手枪”。我同时想起1960年曾经亲手从卢湾公安分局接收孙中山先生自卫枪支的移交情节,那支枪才有可能真正是孙中山先生的自卫手枪,应该把这支枪找出来。于是当晚我就写信给时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的刘云耕同志说明情况,云耕同志和公安博物馆领导非常重视,但由于时隔40年,在公安局的库房里一下子难以找出我所提供的那支孙中山先生的自卫手枪,馆领导就邀请我帮助他们一起查找,我根据对原来工作环境的回忆,仅花5分钟就找出了这支枪号为“464550“、由比利时制造、口径为6.35毫米的1906式勃朗宁手枪。卢湾公安分局的档案文件又证实了此枪确实系孙中山先生的自卫手枪。2001年,经国家文物局文博专家评定此枪为国家一级文物,他们称:“国内现存孙中山先生使用过的枪支有好几支,但确实有文件可以证明的仅此一支,极为珍贵。”此枪现系上海公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上海市国际化的大都市,上海公安博物馆又是全国首家专业性的博物馆,在国内外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博物馆开馆初期的一段时间里,我应邀每天用半天时间在馆内协助找枪和整理展品,发掘我的工作积累为馆藏品作甄别。我仔细核对和查实公安博物馆所展出的各国旧杂式枪支,发现对展出的枪支在国家、口径、名称等标注方面差错较多,于是我就积极运用自己积淀的枪械知识在协助公安博物馆增加枪支展品的同时不断纠错,尽了一个老公安的应尽义务。另外为进一步丰富枪支展出的史实性,拓宽科普教育的知识面,我从2000年开始陆续撰写了近30篇有关枪支方面的文章,合计近20余万字。《文汇报》、《解放日报》、《北京日报》、《羊城晚报》等主要媒体在对上海公安博物馆枪馆调整的报道中都谈及了我在其中的作为;台湾的东森新闻电视台、香港凤凰卫视、《香港文汇报》、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等先后对我进行了采访;《Shanghai Star》2004年8月20日用英语“枪械专家”为题以整版篇幅对我作了介绍,同年11月,《上海旅游时报》以“老枪”为题作了整版介绍,《军休天地》也在2004年的第4期作了“枪械专家钱柏椿”的专门报道。《上海国防》、《文物天地》、《上海科普》、《党史信息报》等刊物也分别刊载我写的有关枪械知识的小文章,媒体的宣传力度是相当大的。一时间,“老枪”、“枪械专家”一个个头衔纷纷落在我的头上。就这样,在我退休安享天伦之乐时却不经意间得来了这些头衔,“枪械专家”、“老枪”等这些称谓简直要快成为我的代名词了。
我在长期工作中所取得的点滴经验,为我老有所为增添了动力。为继续拓宽自己的枪械知识面,我保持着良好的学习心态,不断从媒体书刊中吸取新的知识,体现我老有所学的精神风貌。现在,注意积累搜集中外书刊枪械方面的资料,已成为我老有所乐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乐此不疲。“枪械专家” 、“老枪”是媒体记者和亲朋好友们对我的尊称,对这些个头衔,我清醒的很。但是“枪械专家”的头衔使我的军休生活色彩斑斓;“老枪”的雅号让我“老夫聊发少年狂”。
(本新闻摘自:“我的军休生活”征文选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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