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55岁时被批准离休了。在职时为党的事业,为海军舰艇部队医学研究辛苦了几十年,自己的第三部50万字的著作即将出版问世,在这关键时刻离开了心爱的工作岗位,难免有些遗憾。我想,既然退下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但过了两年终日无所事事的离休生活,我不但感到无聊,还产生一些失落感。当了一辈子兵,过去是一个敢于攻关的闯将,现在可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应该找一方合适的舞台继续发挥作用才行啊。想清楚了后发现机会还真多,海南某药厂高薪聘请我去当厂长,北京海后卫生队邀请我去搞海军卫生资料的编汇工作,可我都没动心。当听说老年大学需要我去当校长时,我立即走马上任了。
1986年4月,由空军政治学校、第二军医大学、海军医学研究所三个单位的干休所与复旦大学退管科、上海体育学院组织处及当时的五角场镇政府、老龄工作委员会六个单位联合创建上海市第一家军民共建老年大学。我上任时,老年大学还在筹备阶段,一无经费,二无场地。经过我和同志们一段时间的筹备,老年学校挂牌开学了。但那时物质条件有限,一间简易的旧式平房作教室,从小学借来的课桌、长条木凳作课桌椅,老同志们在这样的环境上课,那怎么能行啊?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冒着高温酷暑四处奔波,寻求支援,终于在五角场镇职工业余中学借到一间教室,在空军政治学校干休所借到了俱乐部。办学经费如何筹集呢?我硬着头皮三番五次到联办单位去筹款,碰了几个钉子,但还是有所收获。另外,我想方设法自力更生,节约开支。京剧班上课无乐器可用,我自己掏出1000元钱买了4把胡琴。就连教室里用的扫帚、抹布都是从自家拿来,老伴笑说:“你们穷得连抹布也买不起。”我也笑说:“能省就省点。” 京剧班上课要请教唱、拉琴两位老师,为了节省,只请一位教唱老师,由我帮助老师一起教唱、拉琴。交谊舞班上课也要请男、女两位老师。为了节省,又是我亲自上阵,一个人既教男又教女,连续4年共8个学期义务教课,为学校省了一大笔开支。为了节省每月50元钱的人工费,从1988年起我把另一位工作人员退掉,担负起学校的全部工作,真变成了“光杆校长”了。节支之外,还需增收,我捡拾废纸卖钱的事情常被别人当作笑料。有的老同志说:“你这个离休干部、高级研究员,又是校长,怎能这样干呢?”我说:“我是普通一兵,有何不可,为人民服务是我的愿望,干什么都行。”
当年老年大学开办时,既没有现成的教学模式供借鉴,也无经验可学,一切都是摸着石子过河,边学边干。20年来,我们先后办过书法、绘画、花卉、烹饪、交谊舞、裁剪、京剧、越剧、迪斯科、健身操、太级拳等几十个班级,参加学习的学员超过3000人次。多次组织学员们参加社会上各种形式的活动,获得过很多项奖励。京剧班2003年被评为上海市老干部大学优秀班级,上海京剧院还经常介绍外地同行到我校参观、取经。更为可喜的人,这个老有所学的平台不仅让学员们学到了新知识、新技能,还为他们充实了生活,带来了快乐。一位老同学说:“我过去是童养媳,现在戴上老年大学校徽,也是一名老大学生了,从心里感谢共产党!”有位参加过抗战的老战士在烹调班里学会做七、八种菜肴。他高兴地说:“现在来客人不愁了,用我自己亲手做的菜招待他们。”还有一位老红军战士,用在老年大学学到的裁剪术做了一套单衣、单裤,立马穿着来上课……看着学员们灿烂的笑容,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2003年我所在的杨浦区第三干休所办起了全市干休所中第一家老年学校,我又当了第二个老年学校的校长。我与本所工休人员一起努力,开办了电脑、摄影、编结等九个班,超过80%的军休干部参加了学习。由于工作有成效,当年被上海市老年大学及区老龄委评为上等级、合格的老年学校并发了奖金予以鼓励。
创办老年大学走过了20年时光,我也从知天命之年迈入古稀。可我却感到自己越活越精神,越活越年轻。是啊,在平凡的为老服务中,我每天快乐而充实地工作着,早已忘却了自己的年龄。
(本新闻摘自:“我的军休生活”征文选登 ) |